我的大学清香如故

发布者:李海峰发布时间:2016-11-14来源:话说河海

四年的大学生活,虽经30多年的时间磨蚀,回忆起来仍记忆犹新。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四年,是改变我人生的四年,是我在一个和睦的大家庭中生活的四年。我的思绪又回到了30多年前。

在一个初秋的夜晚,列车载着我飞驰在华北辽阔的平原上。这是我第一次远离家乡。窗外漆黑的夜色、车厢内昏暗的灯光并没有勾起我的睡意。我沉醉在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的憧憬和渴望中。

我来到了一座美丽而陌生的城市——南京,在绵绵细雨中踏入了华东水利学院的大门。

进入学校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毛主席塑像;绕过塑像后是一条林荫大道,道路两旁生长着参天的梧桐,梧桐树被修剪得很整齐,粗大的树干笔直向上,树枝在树干顶端分列两旁,电线在树枝间穿过。

由于学校座落在清凉山麓的末端,校园内的地势是丘陵。每一个小山上都郁郁葱葱,长满了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。透过满眼的绿色,你可以看到掩映其中的学校办公楼、图书馆、北教、游泳池等。在老同学的指引下,我进入了寝室——我的新家。我的寝室在学校的东南角8号楼四层402房间。这是一座刚刚投入使用的新楼,寝室面积不足20平方米,被4张高低床、两张桌子、一个书架挤得满满当当。我们这些来自北京、上海、浙江、福建的8个同学,在这里共同生活、学习了四年。我们的户口都迁到了这里,我们每个月都能领到属于自己的粮票、糖票等。我们组成了一个新的、和谐的大家庭。

新的生活开始了。每天在寝室、食堂、教室之间往返,虽然单调,但我还是觉得新鲜。新的环境、新的面孔、新的知识、新的生活,一切都充满了生机。大学老师的讲课方式以及课堂气氛让我觉得耳目一新;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们朝夕相处,感情不断加深。

俗话说:满汉全席天天吃,也会腻。在我觉得一切都不新鲜的时候,三点一线的轨迹开始发生变化,生活重心开始转移。

早上,我们经常光顾学校后门的小吃摊。一碗辣油小馄饨——雪白的骨头汤上,飘着红红的辣油,皮薄如纸的馄饨,隐映出一点点鲜肉;一个糯米饭裹油条——热气腾腾的糯米饭,夹裹着刚出锅的酥脆油条……啊!人间美味!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垂涎欲滴。

周末,我们有时自己包饺子。酒瓶子当擀面杖,桌子作案板。小煤油炉煮一锅,还不够一个人吃半饱。吃这样一顿饭,几个人要忙活半天。但大家一起动手,其乐融融。俗话说:舒服不如倒着,好吃不如饺子。这也是一种享受啊!

夜晚,校园内飘着花草的清香,教室内白炽灯光映照着自习的学生。而我却约着几个同学,游荡在西康路33号门前,手里拿着几毛钱排队等着购买电影票。

尽管当时学校内及社会上娱乐场所、娱乐方式匮乏,但我们却挖空心思、极尽个人之能事,想方设法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。

初春,乍暖还寒,我们游明孝陵、中山陵,观赏傲春斗雪的梅花;夏季,我们游玄武湖、莫愁湖、栖霞山、紫金山,饱览古都名胜;秋天,我们在长江边、大桥下,围坐在一起,仰头赏月、低头思乡。

时光荏苒,大学生活的四年,就这样在学与玩之中度过了。写到这里,我觉得很惭愧,因为我没有更多地回忆老师教学的严谨、指导员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、自己学到新知识时的欣喜。其实,这些才是我大学生活的主旋律。

此时,一位满头银发、红光满面、神采奕奕的老者出现在我的脑海,他就是教我们专业英语的谭天锡老师。我记得,谭老师讲课时,声音平和,但句句入脑。板书时,手有些颤动,但笔笔清晰,字字印入脑海。一首李商隐的唐诗《夜雨寄北》: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被谭老师用英语讲来,别有情趣。谭老师轻松、绝妙的讲解,不仅让我体会到学习的乐趣,同时也驱走了偷偷爬入我脑海的困意。后来我知道,谭老师在给我们上课的同时,正在与病魔做着抗争。

又一位老者勾起我的回忆,他就是中科院院士(那时叫学部委员)、《弹性力学》教材的作者——徐芝纶老师。徐老讲的“弹性力学”生动,深刻。很难想象,这位当时已70多岁高龄的老教授,每次上课前都要认真备课。他这种认真、严谨的教学作风,深深地打动了我。

还有教“边界元法”的姜弘道老师、教“塑性力学”的李咏谐老师、教“结构力学”的杨仲侯和王德信老师、班主任王润富老师,等等,至今,我对他们讲课时的样子还记忆犹新。

讲台上老师熟悉的面庞历历在目,带有地方口音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,同班的你们,笑容还是那么清晰。

2009年10月,入学30年后的我们又在校园相聚,昨天的华水变成今天的河海;昨天挺直腰板站在讲台上的老师,变成今天驼背的老者;昨天一脸稚气的同学,变成今天一脸成熟的学者与领导。唯一没变的是我们师生的情谊、同学的友谊。最后,用一首词来结束我的回忆吧。

校园生活虽已了,往事知多少。

扬帆济济正春风,常忆如歌岁月未眠中。

学子昨去今又来,处处添感慨。

问君师恩曾记否,应是芬芳桃李挂枝头!

(刘静平,1983年毕业于华东水利学院水工建筑力学专业,现任职于中国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。)